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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活动

 如何建设高品质乡村旅游目的地?

发布时间:2018-02-09 打印 字号:TT

城市人都有一种远离喧嚣、回归田园的梦想。城市周边的乡村旅游早已成为城市人休闲生活的首选。然而如今的游客在追求田园的同时,越来越看重舒适度与品质感,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建设高品质的乡村旅游目的地呢?

在近日召开的“2018中国旅游风景大会”上,举办了以“高品质乡村旅游目的地的建设之道”为主题的圆桌会议,大地风景文旅集团副总经理、大地乡居创始人李霞,常德光点聚落文化旅游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办人、总经理冶青,多彩投首席众筹官葛钊含女士,普江城乡建设投资项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奇女士,江苏姑苏园林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总裁伊能丽子女士参加了此次探讨。

        李霞  大地风景文旅集团副总经理、大地乡居创始人

李霞:各位嘉宾大家好!我是大地乡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李霞,非常高兴的邀请到四位嘉宾,我们一起来做一个关于乡村旅游目的地建设的讨论。今天下午一开场,冶青就给我们分享了一个非常有温度的案例。她在操作一个非常好的作品。下午这个画风可能跟上午不太一样,全是女士,上午全是男神。下午的话题更轻松一点,上午讨论了很多大的政策,很多亿的投资,下午我们要讨论一些有温度的事情。

今天大会的主题是创新与合作。我们今天这个圆桌论坛的题目是高品质乡村旅游目的地建设之道。核心是建设,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今天我们非常荣幸的请到了各位嘉宾。冶青跟我算是同行,最早都是做旅游规划、策划、设计,现在在做实践的工作。奇村长在运营的明月村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运营体系。我们请到葛总多彩投的首席众筹官,帮我们解决乡村的投资问题。伊能丽子是姑苏园林的执行总裁,希望能够探讨对乡村目的地建设有益的一些途径和方案。

所以,下面我想还是访问一下奇村长。您跟冶青老师本身也认识,比较熟悉,刚才她讨论到在乡村的实践和变革讨论到景区的问题,也有社区的问题,是不是就这个问题,跟我们做一些分享。

       陈奇   明月村“画月”民宿创始人、蒲江县城乡建设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陈奇:我是来自四川省明月村的陈奇,我在明月村已经待了三年多,明月村不是一个景区概念,在2015年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游客到明月村旅游,它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离成都市区有90公里。大家都知道,成都也好,四川也好,旅游资源是非常丰富的。明月村有700多户农户,有2000多名原住民,这些村民祖祖辈辈在这里劳作,种茶叶。

明月村有7000亩竹林,有2000亩茶园,但是这些在2015年之前仅仅作为景观。从2015年1月份开始,我们陆续的引进了一些新村民,所谓的新村民就是自己去到明月村生活,在这里劳动,在这里创作,在这里做建筑设计。从2015年1月到目前为止,从全国各地引进的新村民项目有45个。新村民进去以后又带动了原来的村民来创业,来学做衣服,来学做陶,形成了非常蓬勃的、植根于当地的文化氛围,使一个普通的农村成为了中国乡村旅游创客示范基地和四川省文化创业示范园区,也在去年被评为了“中国文明村”。从2014年没有人去,2015年15万游客,2016年有18万游客,到2017年有20万游客。村民在这里继续种植,把传统的农业种植方式提升为生态的、有机的种植方式,再加上文化创意和传统手工艺的一个再造,顺带带出了乡村旅游。明月村不是景区,我们是新老村民共创共享的幸福美丽家园,所有的人在这里是安居乐业的,旅游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附加值。

图片:明月村

话是这么说,经过三年的发展,我们今年也是在内容的基础上,在软件的基础上也有去完善硬件,但是以一种柔性的,更符合乡村自然机理和大地艺术的方式,把最美的茶田和最美的竹林亮出来,但最重要的风景是明月村人,我身上穿的衣服是我们村里的人做的,所以我们村还算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村子。

李霞:谢谢奇村长,听起来你们的明月村也是一个桃花源。

陈奇:我们叫理想村。有两个方面的意思,第一个方面,它是一个理想的生活状态,一个美好生活的准备。这个美好生活的部分有五个方面:第一个是生态可持续发展,所以我们做了很多土壤改良、土地梳理、垃圾分类的事情,家家户户都会参与。第二个就是文创、乡村旅游。第三个是整个村的文化状态,我们村的中年农村妇女忙时种竹子、采茶,闲时做陶、跳舞,她们自发成立了民乐之花歌舞团,把村里的变化编成了小品和歌舞。在那里我们非常重视的是当地人生活的状态。

我们觉得当地人生活呈现出来一个美的状态,会成为一个普通村子最吸引人的地方。同时我们和冶青老师、大地风景,包括很多老师做了对外连接,包括明月村的服装和茶叶到摩洛哥代表中国的传统文化进行文化交流,我们觉得城市和乡村不是二元对立,而是有更多连接的部分。理想村的最后一个意思是它实现了很多人的理想。有很多70后、80后、90后的年轻人在明月村重拾了儿时的理想,做了小时候想做的事情,现在都做的很棒。

李霞:其实明月村有很多故事可以分享,我们稍后还会继续了解。多彩投虽然是一个非常新锐的投资企业,但是这几年在民宿和非标化的产品上做了大量有益的尝试,对行业也有很多推动,而且最近在做一个新的产品叫美好生活集群,美好生活集群在乡村是很重要的一个落脚点,我想请葛总来介绍一下您的产品和未来的构想。

 

        葛钊含   多彩投首席众筹官

葛钊含: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多彩投的首席众筹官葛钊含。“首席众筹官”也是我们公司新创的。简单来说,我作为合伙人分管众筹业务整条线。因为多彩投是一家专注于大住宿领域的互联网非公开股权融资平台,乡村建设对于多彩投来说是整个乡村复兴和城市更新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我们一直非常致力于这个领域的推动。从目前的现状来看,多彩投成立三年以来,已经为整体行业提供了17亿左右的资金,大概有几万人员的支持,包括300多家创业机构。

乡村建设,从总体来讲我们可以归类为泛文娱产业的投资。从这个产业的角度来讲,乡村建设是我们非常关注的一个话题。其实刚才听冶青老师讲的时候,我自己也特别有感触。她说她是新兵,她是不惑之年的第一年选择了跳槽,其实我也是新兵,我是在不惑之年的前一年选择了跳槽,我自己做金融做了十三年,但是一直对这个行业比较感兴趣,去年10月份刚刚加入平台,我今天的发言主要是向大家学习,从投资的角度说一点很小的看法。


图片:多彩投的企业年报

对于乡村建设而言,我认为有一点是非常值得探讨的,如何把乡村变成社区,如何再把社区变成景区。其实整个发展而言,我觉得有两点矛盾需要我们解决好,分别是形式上和精神上的。形式上的:如何解决乡村建设和城镇化的矛盾。我们知道,乡村建设,冶青老师讲的特别让我有感触,甚至让设计退出。我们让乡村复兴或者乡村建设更主要的目的是让乡村成为乡村,而不是让乡村成为城镇,不是让它千篇一律化,它本身应该是在地文化的重建,解决好这个问题是至少从形式上做到了一个有意义的点。

精神上的:我们如何解决奇村长说的,当地的村民和新乡民之间的融合和提升。我们知道,所有的乡村复兴最主要的一点,乡村的自然资源是非常好的,但是同时带来的是,自然资源越美的地方很可能越是由于不便利村民的素质不会那么高。但是如果我们要把它进行建设,重新让它复兴,很重要的一个点是需要大量引入新乡民,新乡民也可能是从这里走出来人员的后代,也可能是我们引进来的民宿主,或者自己有情怀希望在当地重新生长的人群,势必会导致两类人群之间思想上的差异和冲突。我觉得这个问题也能够解决的话,整个乡村建设才算是比较完整的。

我们公司这两年也确实在想,民宿是我们起家之源,也是我们一直非常关注的点,如何能把所有的资源凝聚在一起,做成一个更好的更新型的方式,不仅是营销,更重要的是运营一个持久的状态,我们现在也确实选了几个点做美好的生活。我们希望寻找到有资源诉求的地区或者地域与当地政府进行合作。另外一类是把优质的民宿品牌和优质资源引进当地,当地进行商业模式的运行,不光是从形式上成功,能从真真正正的持久上做好后续的运营,这是我们目前在做的事情,也是希望今后能跟各位产生一些合作或者连接的地方。

李霞:谢谢葛总。刚才冶青的汇报里面分享的案例,乡村改变需要很多的建设,而这种建设我们希望它是不同的。既不是大拆大建的建设,也不是做成园林,不是做成景区,而是要有乡土本身的温度,要尊重在地的文化,甚至尊重乡村里面点点滴滴的一些记忆。所以在乡村的文旅建设是非常不同的门类,今天我们也邀请了伊能丽子总。姑苏园林在文旅建设领域做的非常优秀。因为在苏州有做园林的传统,他们的建设是文化的建设和文旅的建设,而且也已经在尝试在做文化的运营,所以我也特别希望伊能丽子跟我们分享一下在做乡村的建设上有什么看法。

       伊能丽子   江苏姑苏园林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总裁

伊能丽子:大家好,我是来自苏州的姑苏园林,我们公司的定位是文化城市的践行者。我们现在主要是有文化旅游、生态环境、特色小镇,还有城市环境建设这几大主要的业务板块。关于乡村旅游,刚刚几位大咖谈了以后让我的心灵有一点小震撼。因为做为一家企业,我们在做乡村建设的时候,可能更多的会从游客的体验感和旅游人的吸引度来考虑,所以我们提出的一个理念是三园合一。上午吴老师也分享了,现在随着大家生活水平的提升,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其实包括了对美好环境的向往。我们认为一个好的生态园是非常重要的。生态园里面就强调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人可以和动植物的和谐,可以和具体的一些当地的农耕文化,或者说是其他的一些和谐。

同时我们强调文化园,不管是在大城市有深度浓厚的文化地方,还是在我们的乡村,一定有它特色的民族文化,或者说特别的农耕文化是可以拿出来体验的。第三就是主题园,刚刚有关于亲子旅游目的地的颁奖,我们认为一定要有一个亮点,一个主题,让游客愿意过来,同时能得到当地文化的熏陶,感受到当地乡村的美丽生态环境。所以我们提出三园合一的理念。我们考虑在营造的景区里面,用当地本来书本上写的文字,或者在展示架上的物品让游客感受到,进入这个村落以后突然穿越了,无论是文化,还是整个区域的一些环境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故事,让游客在体验中不知不觉的感受到。因为我们的理解是,最终希望游客到这个地方是来旅游的,是来放松的,他是想带着开心、带着满意回去,这是我们在整个乡村旅游建设方面的一些见解。

李霞:谢谢伊总。冶青老师刚才已经做了一个深度的分享,我相信大家已经对她的事业有了一个深度的了解。第二个问题我想从您这儿开始。大家现在都觉得乡村的问题已经是一个老的问题了,乡村旅游已经发展了三十多年,乡村建设这件事情,中央把它做成一个头等大事,一号文件关注到“三农”也有十多年了。我们到现在再谈乡村建设,包括今天圆桌论坛的题目要谈高品质乡村旅游目的地的建设。我想请教您的是,您所理解的高品质,或者更像理想方向的乡村也好,或者乡村旅游目的地也好,是什么样的乡村?在做桃花源的时候最大的困难,或者破题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冶青   常德光点聚落文化旅游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办人/总经理、桃花源光点聚落发起人

冶青:谈一下我自己的感受。所谓高级是回归的,回归到一种最质朴的状态,就是生活的本态。其实我觉得乡村最重要的吸引力就是一种生活的状态,这种生活状态真的是能够对你有很大的启发。因为这件事情在城市里面和乡村很多时候看到的是一种风貌的对立,价值观等等很多对立。直观来讲,城市人长期运作的价值状态通常把一件事情复杂化了。

我们回到乡村以后,为什么最后要用温度这两个字?我认为,最后所有谈到的复杂体系里面,如果没有了生活什么都没有,如果没有了人什么都没有,如果乡村里面没有产业什么都没有。而且现在经常讲的乡村振兴,如果说是乡村的振兴永远是那些留守儿童,永远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在乡村里面,实际上我们的乡村永远不会美起来。我在乡村的激励是因为乡村有很多年轻人去关注了,这样未来就可以和城市一样有比较均衡的发展。

我比较认同奇村长刚才讲到的,我认为乡村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如果我们觉得乡村就是一个孤立的个体,它永远很难真正打动我们。乡村基于现在的共建、共创,包括在很多技术条件支撑的情况下,可以有更多的连接。当它一方面回归到一个最本真的状态,一方面有很多的思想体系、技术体系去支撑到它可以在乡村,但是也可以到世界的状态,这也一定是我们想要的状态。因为中国的乡村太丰富多元了,这个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两点。

李霞:所以您认为是什么让那些年轻人能够回来?

冶青:培钧告诉我,他出生的时候台湾社会什么都有了。80年代、90年代这个社会已经到了一个转型时期,我们基本也到了一个什么都有了的时代,所以我现在接触到的越来越多的80后、90后、00后,他们有非常多的理想主义情怀,但是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方向,为他们很旺盛的精力找到一种出口。只要有愿意扎根到乡村里面去,如果提供到更多的就业机会,在这方面能够解决好,其实让这些年轻人回去绝对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最后想说一句,像培钧有一句话,当时他是做民宿,他对管家说了一句话,你们不是管家,你们是台湾文化的传递者。当他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管家的流动性会很大,但是他抱着这样的一种信念,给他的方向给他的目标,有那样一个奔头的时候,价值感的强烈的时候也能够留住他。包括我自己也一样,我为什么会留在乡村?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家。我觉得他乡变故乡的时候是一种最美妙的感觉。

李霞:非常感动的是一种创造,有可能是对自己理想的一种创造,有可能是对他人更多工作机会和使命感的创造,乡村的确是可以给我们很多机会的地方。多彩投作为一个投资平台,我想请教的是,你们会如何判断在乡村是不是有足够好的价值去投资,你们在判断它是否是高品质项目的时候,更多的会考虑商业的回报还是其他更多元的内容?

葛钊含:李总问的这个问题很尖锐,我特别想说的一点,商业机构如果谈情怀的时候经常会被人质疑。我一直觉得任何事情不是绝对对立的,只是你所在的地位顺序上的选择。之前会有人问过李总类似的问题,说你们选择项目的时候,先是考虑商业模式还是先考虑内在情怀。我一直讲,两者是可以统一的。首先,基于把一个事情做成,肯定要考虑运营和商业模式上的成立。其次会回归本身。把它做好了肯定要发掘它内在的人文精神,一个有内容的东西才能做成可投资,这两个是合二为一的。

我们关注的是大住宿领域,或者说是民宿类的,或者是乡村生活空间的开拓,我们首先考虑的第一点确实是基于它的自然条件。也就是说,首先从形式上判断,我们觉得它具备这样的条件。无论是奇村长说他们那边的竹林,还是冶青老师说当地的自然风光,不一定要有大山大水。我们如果基于情怀的话一定要有一个点能够触动人,这个点也许波澜壮阔,有人喜欢,也许小桥流水,也有人介意。无论哪个点首先符合一批人的价值,或者符合一批人的诉求。

为什么很多年轻人愿意去这个地方?很多投资人也是。年轻人能去的一个诉求点是,冶青老师说什么也不缺了。在商言商,我们做的所有统计都是基于大数据的统计,像我们平台的投资人主要的年龄层是35-40,这个年龄层是什么情况?第一,有了一定的自主经济能力;第二,在自主经济能力之上有情怀可以去选择,又有能力为情怀买单。这些人有更大概率加入进来,成为乡村的中流砥柱,成为新乡民。而且从我们平台的模式来讲,我们现在推崇的是消费+权益,也就是说,其实我们整个渠道融资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是筹集人力获得社会推广。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单纯的投资一件事情,关注的仅仅是回报。但是关注一个人,他是消费者,又是股东,又是村民,那么你就会集中资源力量,形成一个真正的资金和人才、景区循环的正向运营。我们所致力于的或者所做的方式也就是这样。简单的说,其实我刚才也谈到了,我们希望乡村更像乡村,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在的价值,通过这个价值的发掘,我们也获得一个商业模式上的成功,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正向的循环。

李霞:谢谢,我觉得解释的非常清楚。多彩投在乡村的投资不仅仅是关注商业回报的,同时也不仅仅是关注情怀的,当然对项目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双品质的要求。当然它背后的本质要求乡村是原真的,有自己的原真价值在里面的,在这个立足点上我想请教奇村长,明月村在我们看来已经获得了非常好的成功,最突出的一点是我们看到有40多家机构,不管是文创也好,还是做创业者团队也好加入到明月村,共同推动乡村的产业发展,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是如何做到的,最起初是不是也有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请您分享一下经验。

陈奇:我们从外面引进的有45家,现在还在陆续进来的,其实还比较顺利,没有特别艰难。明月村之所以能够吸引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新村民,包括中国金话筒奖的得主也是我这件衣服的设计师(宁远)女士,包括水立方的总设计师赵小钧先生,最开始一批人去明月村跟我谈了三个小时、两个小时,他们就定下来要在明月村做一个工作室,做一个剧场。

举个例子,当时赵小钧,CCDI的董事长第一次来明月村的时候,他一个人来的,他跟着我在村里走到一圈,当时走到有村民聚居的地方,有12代人世世代代住在那里,有一个阿姨65岁了,她提着一把镰刀跟着我和赵小钧走了一公里,就是为了在她的菜地里面去砍几棵青菜给我,我就很欢喜的接住了那几棵青菜,所以赵小钧就留在了明乐月。其实之前他在全国去了很多乡村,去找这样一个地方,但是都没有让他能够最终定下来,就是因为这两棵青菜,他留在了明月村。

图片:明月村

我带着宁远在明月村转,去到了她(现在)的工作坊那里,有一对老夫妇70多岁,住在那个房子里。宁远第一次,而且之前明月村毫不知名。当时在屋檐下,她看到了一个木头做的脸盆架,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脸盆架,宁远很喜欢那个脸盆架,就让房东阿姨卖给她,房东阿姨说“这个是很普通的一个脸盆,你喜欢就送给你”。她就把这个脸盆架送给了素不相识的宁远,她不知道宁远是谁,不知道她是一个作家,不知道她是一个主持人。在那个脸盆架拿上车的时候,阿姨才说了一句,那个脸盆架是她嫁到这儿来的嫁妆,就是因为这一点(宁远)就留到了明月村。

很多人没有算投资回报,但是所有的资产都升值了,所有的商业逻辑都建立起来了,而且是可循环的,我们在村子里面,2015年10月1日村民开了第一家餐馆,现在村民的餐馆、民宿、茶室有二三十家,还成立了村民的合作社,所有村民都是里面的股民,运营了三年,第一年就分红了,所有的商业逻辑就在这一份真情里面。最本真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东西,但是这份单纯现在在中国就比较少了,所以我们最开始就聚集了这样一批愿意去保留这份真情,并且去连接这份真情的人,就像滚雪球一样的。

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们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们知道去支持、去有限度不去过度的开发它。在2015年上半年做规划的时候就限定了发展趋势在哪里,限定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没有被突破。我们在2015年上半年就讲说,在明月村资本不能任性,权利不能任性。就像冶青姐一样,一个相对公允的态度,相对于非常谦卑和尊重土地、生态的态度去陪伴明月村的成长。在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是那里的生活者,在里面活成了自己想要活的样子。

李霞:非常好,非常感动。未来的明月村的计划是什么?

陈奇:我们在2018年、2019年有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和升级,原来引进的是45个项目,现在呈现的是17个,这里面包括明月村的剧场、书院、美术馆,而这些项目由有本心和初心的人来建造的。我们激活了很多在地的80后和90后,这些小伙伴现在充满了活力,在这样的一个朴实的大地上,这些90后的原住民已经开始为明月村编排大地的舞蹈,他们就是村里的人。

今年、明年我们计划里面的45个项目会陆续的呈现,而这些项目都是散落在明月村的茶田和松林里,我们在保护松林、茶田的基础上做的串联。今年我们会把整个村子的所有水系都全部进行进一步的整理和提升,包括土壤的部分,而且也会有很多优质的文创产品出来,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们会调整建设和生活脚步的节奏,让明月村的村民在发展的同时能够更好的去享受乡村的生活,让乡村更干净,这个干净包括土壤的干净、水系的干净,人会有内心深处更多的一些感激和呈现的美好。我来之前还蛮开心的,前天明月村的村支书女儿结婚,小伙伴主持了婚礼,那些老年人都跑过来,农村里面很不善言辞的老年人跑过来跟我们喝茶,摄影师记录下来了那种笑的样子,设计师写了一首诗,“到开心的地方去”,我们希望明月村是能够让很多人想起或者到了就很开心的地方,也欢迎大家有空的时候去那个开心的地方。谢谢!

李霞:明月村做了一件非常棒的事情,把一个纯朴的、原真的乡村,打造成城市人重新去发现理想和变得能够开心的地方,也非常谢谢您的努力。接下来想跟伊能总来交流一下,文旅建设在姑苏园林有六十多年的经验,把在城市里面做园林的精致化的,追求极致的,很东方的建筑方式放到乡村去,因为乡村也是我们的一个精神家园,一个希望能够去品质化生活的地方。我不知道您在做乡村的文旅建设上,在把它向更高品质的方向发展,会有一些什么样好的想法?

伊能丽子:刚刚几位大咖在灵魂的高度上已经提了很多,这个话题我把它拉回到现实生活中。我感觉乡村建设也需要提高硬实力。硬实力的概念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忽略,但是每一个人都有关的一些基础设施。我认为,乡村建设的基础设施建设一定要和城市接轨,如果不接轨的话是很难让城里的人舒心和感到满意。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保温、饱暖、隔音和舒适的睡眠空间、舒畅的卫生间。提到卫生间我特别想要提一下的是,撇开政治问题,我想去过日本的人感受一定是觉得很整洁、很舒服。

除了服务软件比较好以外,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受到,卫生间的硬件也是特别舒服的。东京的卫生间就像一个高级的化妆间,到乡野去也不用担心吃了美食以后会有很多窘迫的感受。顺便曝一下料,东京2020年要开奥运会,为了吸引外国游客,为了展示国际游客的课题,东京及周边的卫生间都进行全面的改造。虽然这些感觉是提不上桌面的一些小的问题,但是确实是跟我们每个人,不管男女老少,有多高的文化层次都切身相关。因为那么一个小小的生活的体验,让你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这个也能让你感到开心和满意。

李霞:实际上伊能总提到非常重要的话题是厕所革命,去年10月份开始已经变成一个国家性的讨论话题。乡村的基础设施问题和乡村的休闲设施的建设是我们讨论乡村建设和乡村旅游发展没法儿绕开的问题。我在论坛之前也在做功课,看到几年前的奇村长的报道,里头还是非常有趣,讲到奇村长并不认为她在做乡村旅游。明月村不是景区,也不是乡村旅游,而是一个社区,我觉得可能现在的情况会有一些变化,在想法上会有些变化。因为您刚才也提到,毕竟有20万的游客每年已经到明月村了,人来以后对人的服务,或者是影响就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这个话题出发,我觉得它其实有非常深刻的一面。

我们在遇到一个乡村题目的时候,我们其实有很多种路径去引导它和解决它的途径,我们是要把乡村变成一个景区,或者是要变成一个社区,或者是要把它变成一个重新定义的空间,其实是有很多个方向,但是各有利弊。冶青老师刚才提到的景区里面的乡村,它有特殊性。这个话题我们确实可以展开讨论。一方面,游客从城市到乡村去,如果它的目的是休闲,或者是大的旅游,他一定希望这个乡村给他的感觉是差异性的,甚至是震撼性的,至少他要求是非常舒适性的。但同时从文化的层面上讲,我们希望它是原真的,我们希望老乡民还生活在这里。

生活态和度假态在交织的时候,必然会发生一些摩擦或者是不一致的地方。其实我觉得对于普遍性意义来讲的话,很多的乡村都面临到这样一个问题,我要把它引导成一个景区?还是用更纯粹的乡建方式,去做社区的方式引导村里面的人?这其实是两个导向,所以我们并没有办法去用陈向宏总做古北水镇的方式解决所有古村古镇问题,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北京,有巨大的投资。乡村不能依赖很重的资产型投入改造乡村,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不管是政府也好,投资方也好,还是经营者也好,甚至是这个村子里面的居民,或者是新进入者,我们对这个形态的边界在哪里?这是非常实际也是很重要的问题。我想请教冶青老师,你的桃花源是常德文旅投在做投资。文旅投对这个项目的投入产出要求是什么?如何用一个社会企业的角度去回应满足社会的需求。

冶青:这个话题抛的特别好。我们很多时候是自己要去满足自己的生存,同时要拿出自己的一部分盈利去参与到这里面,这是企业本身的价值观。我们作为企业来讲是微小的,单一企业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中国的国企是社会最大的企业,应该去履行社会责任。从原则上,我们的价值观应该是一致的,就像桃花源一样,现在大笔的投资,有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这个项目落地之前已经有很大的一块儿旅游地产,桃花源古镇落在那边,文旅投作为大的资金投资方回报资源已经非常少了,所以现在就会延伸到在景区管理运营的时候出现问题。这是常德市政府,包括文旅投在未来可能要通过三年、五年慢慢的去调整和协调的问题。

从我这边来讲,我能做到的是,包括管委会这边的领导也在更换,不管是过去的,现在的都高度认同这个价值。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价值是如何实现,一定要有一个时间的计划。现在我觉得是通过时间来调节的,不是今年想做到明天就能做到的问题。在桃花源采取的原则是,当政府和现在国企遇到一定困境的时候,我们不能去逼政府,不能去逼企业,我们一定是首先满足自己自力更生,用相互的同理心去看这件事情,不能把彼此看成对立面。这个问题可能文旅投的领导才能答的清楚。大家知道,湖南是一个中部省份,常德也是一个交通目前看起来没有那么发达的地方,投入产出是用时间来获得回报。

第二,我很想分享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今年1月去到宁波,宁波是长三角地区发展水平较高的城市,政府的理念相对开放一点,我分享一个书记的想法。他认为大笔的投资对于乡村在某些时候是灾难。他讲到,在宁波来讲,以前是一个湖城港,现在资源是生态资源,已经被大量的资金瞄上了,有非常多的资金洽谈,要来开发湖城,投资商来的时候要求把这个村拆掉,一夜之间这些村子的风貌改变了,老百姓的生活一时间也变了个模样。他说我不能去决定他们未来生活的命运,作为这个乡镇书记,他选择的方式是什么?

他说希望为这个乡镇植入一种价值生态,最终的在地居民真正让这个乡村得到振兴,当然他需要做到的是什么,引入更多的能够和政府想做到的,为公共服务的思路一致的资源进来,和大家共同来做这件事情,其实我觉得这是未来的出路。因为一定要有政府的觉醒,企业的觉醒,每一个个体的觉醒,这是一个漫长的路。不能期望今天我们想怎么做明天就能做到,但是只要做一点点,最终我们的社会还是可以走向一个更文明,我们想要的那样一种状态。这是我想分享的。

李霞:谢谢!所以做乡村的还是抱持有一颗平常心或者更社会心的态度,而不仅仅是商业或者很近期的商业回报的角度去理解。

冶青:真的是这样的,哪一方特别强势都不好,需要达到一种平衡,比较好的一种状态不是由哪个去主导,而是自发的多元的丰富性、开放性、多元性是保障可持续价值生态的一种最基本的诉求,刚才讲到了权利不能任性,资金不能任性,一旦某一方面特别主导的想做什么事情就会欲速则不达。

李霞:没有办法有机伸展。

冶青:当下每一个社会从业人员能做的,至少在我们的工作领域能够从创造价值生态这件事情做更多的努力。我现在那个地方有一个19岁就开始做社工服务者的人,我经常给他讲的一句话,你不再是为做一件好事而努力,你要为创造更多的人来做好事的价值生态而努力。

李霞:所以冶青讲到的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更复杂。也想请教葛总在多彩投的平台上,我们看到有很多成功的民宿品牌,有很多好的文创空间在一个个落地。作为投资平台,对于投资人负责,对投资回报一定是有要求的。刚才我们讨论到的不能着急,不能近期希望能够得到所有的回报,要更长线的、更系统的讨论这个问题。

葛钊含:冶青老师说的一句话我非常认同。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数据,中国乡村旅游整个市场每年大概有6万亿的增长。从投资的角度来讲,这肯定是一片投资的热土,包括国家政策上也有一些支持,这两年力推特色小镇的建设,但是从多彩投的角度来讲,你会发现我们从来没有跟过这种热点。我们知道一哄而上或者资金大笔的强势性的进入,其实是对当地资源的危害,不光是对当地资源的浪费,更重要的是对大家乡村发展的信心丧失。

我们前期讨论的模式,包括内在推动力不足,它不可能持续发展。过两年之后变成一个更不好的状态,对于大家乡村建设的信心是一个缺失,我们认为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情。非常庆幸的一点是,我们是一个小平台,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资金实力,造不成这样的摧毁。刚才也提到了,我们平台的整个运作和盈利模式上来讲,不能算是双向选择,但是有一点类似。举个例子,如果是拿明月村为例,明月村基于自己个人的特点和优势,我们会把投资人划不同的等级。有一些投资人虽然我们是权益+消费的平台,但是有些人确实更偏向于权益层。

我们从心理上来讲,这类投资人并不是乡村部分的诉求群体,可能更适合酒店类的,快速的资金能给高额回报的。我们安身立命的点就是从民宿出发的,民宿一定是跟乡村结合在一起的。另一批投资人的角度是,首先这个项目要有我追求的点,就是我需要的,不管是我内心的需求也好,对于景色的诉求也好,包括对于生活模式的向往也好,在此之外才考虑到我的收益,像奇村长也说了,股东也获得收益了,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首先是基于自己对品牌诉求,其实越是好的模式,或者越是好的已经被验证的形式,它的回报可以给的更低。我们从开始的角度上来讲,或者我们寻求的投资人的角度,就不是一个完全以纯权益或者是收益为主的,更多的是一个,比如说他加入了以后是一个股东的身份,同时是一个消费者,首先有消费的诉求,其次有消费的动力。这在无数个项目上被验证了。有调性的乡村品牌的收益能达到对方投入的50%,但是依然非常火。

我们确实是寻求了投资人不同的圈层,在不同的圈层上做了不同的事情。像我们这类资本的进入,我觉得还有一点好处,在什么地方呢?刚才明月村也提及了,可能对于流量做了限制。我们从最一开始可能在设计、商业模式甚至盈利模式上就有一个前期的规划,可能就考虑到了区域的流量性,包括整体发展的可诉求性,因为投资不是一个短期行为,特别是如果是股权投资的话,可能要伴随这个品牌或者这个村落起起伏伏,肯定是一个长久发展,而不是一个很短视的行为,这个也是可以回归到我一直强调的,大家是一个正向推进。

李霞:谢谢葛总。因为多彩投也是大地风景的一个战略合作伙伴,我们也非常希望后续能够在推进执行一些古村古镇的乡村旅游里面,把多彩投非常棒的平台业态做一些引入,把投资人更多的关于传统投资品牌的资金做一些融合,后续非常希望用这样一种方式解决乡村问题。奇村长这边比较多的在谈乡村的文化,乡村的情怀,打动人的部分,现在还是要谈一点商业。我非常关心去年的20万到明月村的游客大概人均消费能在什么样的水平?您刚才讲到这些创业者的投入已经获得了非常好的回报,目前的明月村基础设施平台性的投入和引入的新乡民的投入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构,您能介绍一下吗?

陈奇:明月村的人均消费去年的情况差不多可以做到500左右。在四川作为农家乐的一个发源地的话,在成都算是不错的了。

第二个关于投资的板块。明月村总共的投资,其实它有增长,就拿2015年做规划时候的数字的话,大概会是3个亿这样的投入,其实不止。其中有8000万是基础设施的投入。这些基础设施的投入是由当地的政府来完成的。其他的项目2.2个亿,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差不多3个亿以上,这就是我们引进的各个项目投入的。政府的投资现在已经有了非常好的回报,包括品牌,包括民生,现在明月村已经成为成都市、四川省乡村振兴的一张名片,普江另外的一些村落被带动起来了,包括农产品、文创现在都起来了,确实是做到了当地的政府、文化创科、投资人、当地的村民,大家都受益,大家都很开心的一个状态。

李霞:您觉得这个模式的特殊性强吗?或者可输出、可复制的模式性问题,您觉得是什么样子?

陈奇:如果我们探讨这个模式的话,明月村是由政府来主导的,这个主导其实是说投基础设施建设,包括由县政府出来搭建一个平台整合多方的资源,多元的投资主体进来以后进行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有5家左右的公益组织,还会有更多的公益组织在里面协同社群,全村的村民以合作社为连接来做新老村民的共创共享,所以是一个政府主导、多元投资、文创带动、产业支撑、公益组织支持来共创共享的模式。其实这个模式本身是简单的,我们每年也在全国做很多分享,有很多做法是可以被借鉴和推广的,但是不好复制,因为它的灵魂在于这里面的人。

李霞:其实人是最重要的问题。台上的四位嘉宾给了我们很多启发,但是没有更多时间做深入的探讨,下面请各位嘉宾每人讲一句结束语。

冶青:就沿着刚才那个话题,投入和产出,以这个话题作为我的结束语。如果说投入只奔着商业而去,可能就不会是一个在乡村的很好投入,一定是要从社会、商业、产业、品牌多方面去努力,在这件事情上来讲的话,需要有整体的对这件事情的思维逻辑变化的考虑,我希望我自己能够成为践行者,也希望更多的人能思考这个问题,开始更好的投入到乡村建设的服务里面去。

葛钊含:我始终觉得情怀和商业是可以得到平衡的,所以我希望乡村建设能以情怀作为里子,以商业作为面子,更好的做好乡村建设这件事。谢谢大家!

陈奇:乡村的原真和乡村的品质生活也是不矛盾的,我们在致力于扎根乡村,不忘初心,不问西东,就在乡村区域生活,去连接,感谢姚总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这里向大家介绍明月村,欢迎大家去明月村。谢谢!

伊能丽子:乡村建设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我认为只有当人的肉身得到了很好的安顿,他的灵魂才能得到释放。所以我觉得乡村建设首先是当地政府的决心,让老百姓的肉身得到很好的安顿,那么他的内在会自发的来创造独有的乡村文化,而不是我们强制的去植入,因为永远植入的我们带给他们的东西,不代表他们原始的东西。谢谢!

李霞:四位嘉宾的分享,我在台上也觉得收获良多。因为乡村建设和乡村旅游目的地建设的题目太大,太复杂,也远远不是一个小时讨论能够解决的问题,但无论如何我们一直在路上,我们跟各位嘉宾一直在路上陪伴。虽然论坛的圆桌讨论部分不得不结束,但是以后面希望有更多的探讨和交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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